作者日记本:《生命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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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8月22日
阴雨
星期 三
千年岁月:草原石人与古墓群
             2018.8.22           多云有阵雨       10℃——23℃
     我从窗户望着飘在南面别珍套山谷间的白云,心里不由的打了个冷颤。这是一个早晨,我又怎能忘记,在过去如此许多年的秋天,在那些阴雨连绵之后的秋日,我总是会如这个早晨所看见的情景一般,看见一座白云飘落的群山。我在心里对自己说:就这样吧,又是一个秋天真切的来了。固然我因为害怕寒冷,并不太喜欢这样带着几分寒意又阴沉的天气,但它们却在很多年之后,在我不经意的回首间,留下了比整个酷热夏季还要悠长的回忆。我记得那些云以怎样飘逸的姿态落在山谷间,我记得白云走过山间形成的缥缈意境。白云飘过群山,天空灰蒙一片,天气有几分寒冷,这就整个秋天留给我的印象,虽然现在只是初秋,但它们已经把整个秋天的模样展现在了我的眼前。我起了个早,不到八点钟就醒来了。
     人们还在阴冷中沉睡,今天和晓言站长说好了要我以前工作生活过的小镇的阿尔夏提景区游览。他们早晨九点半从市区出发,我八点半从县城出发,市区距离那个小镇37公里,县城离那个小镇52公里。我有些困意出了门,坐上出租车就走了,太阳却已经从东方冉冉升起,一轮光彩耀人的旭日,纵然东方被灰色的云层遮挡,太阳还是钻了出来。昨天就了解到阿尔夏提景区,由于地处边境,和哈萨克斯坦国家交界,已经全面封锁,不让进入山里,晓言站长还是想去看看,到山脚下去看看草原,看看草原石人,看看散布在草原上的古墓群。
     我也有三年没有去阿拉套山了,从东到西,在它绵连275公里的山间,在它如此众多的景区景点,我并没有亲临它,我只能仰望它令人敬仰的巍峨和险峻。今天再次前往,心里不免有些激动,就像去赴一场美丽的约会。田野从早晨的清新中醒来了,还是那条公路,还是那些树林,还是那些苞米地,还是那个我,安静的注视着它们。时间过去,是否留下什么痕迹,在年复一年的岁月里,在四季的轮回中,时光并未在大地上留苍老的皱纹,哪怕一条细小的皱纹也没有。田野,还是我许多年前看见的那样,充满活力和朝气,它依然养育着如此许多的人。牧人的羊群已经漫步在收割过的麦田了,工人们也已经在旷野开始了一天的忙碌——他们修筑着拦截洪水的防洪坝,人们在旷野要修建怎样的建筑,才能与它的辽阔和原始相匹配呢?人们又要怀着怎样敬畏的心,才能修建出与大自然的思想同样永恒的建筑呢?
      云,在天空不停的变幻着,它们在田野上空游走着。太阳在云中穿梭,云,带着太阳在田野上奔跑。这天穹的金黄之眼,有时被乌云遮掩了,阳光却从云端照射到天边更远的旷野,那里一片金黄,那是跳跃在大地上的一个梦。这样天气变化多端的日子,终于并不太适合出门。当云层把群山湮没了,我便望不见远方了。我真希望众神能略施小计——施用一点属于它们的魔法和仙术,让这些并不太沉重的乌云消失,带给我一个蓝天和阳光的世界。
     到了小镇, 时间不过九点,我去饭馆吃了早餐,时间还早,我又顺着镇区往北随意的走着。乡村的人们已经醒来,纷纷走出家门,不知谁家健硕的黑白花牛也被牵出了院子,拴在路边的树林里。一位老人坐在田野边的桥墩上,对着苞米地静静地看着。云这时慢慢地散去了,阳光把云散驱散到了天边,湛蓝的天空就我的头顶上空呼吸着。初秋早晨的玉米地,散发着令人陶醉的芬芳。田野还是如此安静,让我怀疑农夫是否在其间耕耘劳动过,我甚至感觉,如果没有人类的付出,大地也许还会如此油绿丰饶,因为自然女神自会用雨露和阳光滋润它。我向北方——阿拉套山所在的方向望了一眼,浓浓的云,还在山间涌动,并没有露出任何山峰。我的心里多少因此有些失望,它并不是随时都愿意把自己呈现的世人面前。
     直到上午十点二十分,晓言站长一行四人开车来到小镇,我们汇合了,我坐上他们的车辆就出往山上驶去。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年友,何况还是年轮网站的创始人,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激动,只是我用自己冷静的表面压住了这份激动而已。我并不是那种大喜大悲的人,很少有人能偷窥到我的内心深处,我把自己藏的如此之深,以至于连我的家人都对我有些捉摸不透了。
     路边的树林和田野从我们身边一闪而过,只在身后留下宽宽的黑黑的一条长线和一片青绿色。农夫,也许只是在自家的菜园里忙碌,这个早晨的田野一片安静,只剩下玉米对阳光倾诉着爱慕之情。向日葵,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被农夫大面积种植在田野了,太阳在这片土地,少了一个最忠实的追随者。雪水还在大渠里流着,野草生长的如此繁茂,以至于我看不见新栽的树苗,它几乎要消失在草丛中了。过了二干渠,路过阿尔夏提村,我们便顺着公路向西走去。路边是很多年前人们栽植的树木,如今初步成林,就是这些树林,带给旷野生命的力量,让你从远处看见它,就像看见一个坚强的绿色战士在守护。牧人的牛羊已经先于牧人出门了,路边,牛羊自在的沐浴在阳光下。车辆向北拐了个弯,上了一个稍有坡度的小山,眼前视线稍许开阔,路两边是荒芜的小山,只有刺锦鸡儿顽强的生长其上,它们满身的小刺,连牛羊也很少光顾它,只有一些椭圆形的叶子零星长在枝头,百灵和云雀倒是经常拜访这外形并不漂亮的灌木丛。我们在一个敖包处停下来,在景区的标牌处照了几张照片,便上车又继续向北走去。柏油路被碎石路代替了,路有些颠簸。路边东一丛西一簇的长着芨芨草,这在路边、旷野、戈壁滩、河滩等地方随处可见的植物,依然飘着它们近乎羽毛状的花絮。群山仍然被乌云遮挡,只把山前起伏和缓的辽阔草原和山脚留给我们,让我们对着滚滚乌云想象着它在云中的模样。
      晓言站长被一块写有字迹的红褐色的大理石牌子吸引,上面写着“阿日夏特科克石围及石堆墓群”,在这行字上面又写着“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晓言站长他们开着车便往草地上驶去,铁大门敞开着,似乎等待着人们步入其中一探究竟。不知有多少车辆被它这“全国性文物保护单位”吸引,草地上早已被车辆辗压的留下深深的有些低洼的两条小路,那是车轮走过的痕迹。走了一段距离,我们来到这个小缓坡的最高处,便下了车,视线一片开阔,草原尽收眼底,这两天雨水多,草原显出了几分绿色,细嫩的小草破土而出。南面是一些低矮的小山,北面离我们不过三五公里的距离处,便是阿拉套山。
     旷野的风吹过,阿拉套山的云终于散开了一些,仿佛它就是在等待着我们的到来,群山轻轻地掀开云的一角,来去如飞的云从这座山游走到另一座山。脚下是如此坚实久远的大地,我们驻立在一堆石头围护而成的古墓旁边,对着那山凝视着。几千年的岁月过去了,古老的突厥人,古老的游牧民族早已消失,只剩下这草原上稍微隆起的被石头围护的小土包,一个又一个圆形石围,一个又一个小土包,向我们诉说着几千年前天山最古老的游牧文明。千万年的风吹雨打,多少坚固的人类建筑早已坍塌,只有草原的风还依然轻轻地吹着,激荡起我们心中对古老文明的畅想。一只雄鹰盘旋在天穹之上,它表现了怎样的原始和野性的力量,它又要凝聚多少狂野,才让自己翱翔在如此之高的天空。这是阿拉套山放飞在草原上的孩子,它从山间飞出,看看它熟悉的草原是否依旧。阳光穿破云层,照射在山坡和山脚上,一片又一片金黄色错落有致的点缀在远方。云雾还在山间进行着它们古老的充满诗情画意的智慧游戏,我看见云在山间走过的痕迹。那一条又一条缠绕在山脊线上的绿色丝带,不知在阴坡有多少天山雪岭云杉森林努力的攀爬,才爬到山顶,爬到离天空更近的地方,沐浴温暖的阳光,享受和风的抚摸。群山和云雾,如情人,传递着绝世的爱恋 。云来过,群山知道;鹰来过,草原知道;风来过,古墓知道。悠悠岁月中,我们来过,谁又知道呢?我站在草原上,静静地向群山眺望,它还跟我十几年前第一次近距离看见的时候那样,如此寂静,仿佛残酷的岁月并不能把它怎样,它完好如初,就像这片土地最遥远最璀璨的明珠,永远在时光中闪着永恒夺目的光芒。啊,阿拉套山,这就是我魂牵梦萦的山,这就是我日思夜想的山,它永远如此年轻,岁月的利剑并未砍削你的险峰,你依然高耸在天地之间,你依然如天山其他山脉那般保存着天地的灵气。纵然,今天我并不能走近你的怀抱,我却如婴儿般已经吮吸到你甘甜的乳汁。
     虽然我们知道山上已经封锁,但是我们依然开着车往山上驶去,是去碰碰运气,看看能否进山,或是我能否碰见以前在镇政府机关工作的熟人,行个方便进山一游。路还是十分颠簸,在山脚下有一些白色和蓝色的小屋,那是护边员的小屋。我们走到一个拐弯处,有三位穿着迷彩服的年轻小伙正在看守,路口又用隔离墩直接堵死,再稍远处,还有一幢小小的蓝色小屋,那是第二道守护的关卡,那里也有几个人在把守。不知,这些守护群山守护边境的人,这古老的山林,是否在他们的心间,是否在他们的生命中留下永不磨灭的印迹?我们只好做罢,进山的希望彻底破灭,这是今天真正让我们感到以扫兴的事。我向山里眺望,森林快些清晰可见,阿尔夏提景区的莽莽森林也在向我们招手,只是如此无奈,眼前这样一幅让人无限向往的山水风景画,只能远观而不能步入其中。这样倒也有好处:这些年被旅游开发的山林,被游人破坏的风景,随着封山又慢慢地可以恢复它原来的模样。不知,在寂寞的岁月里,这孤独的群山又要寂静多少年了呢?
     初秋的暖阳从多变的云端照射下来,给它的寂静增添了一些来自神界的光辉。举目四望,只有蜿蜒在草原上的小路依稀可见。我们往回走了,是去寻找草原上的传奇——草原石人,这散布在北疆草原上的石头人,不知吸引了多少游人的目光。阿日夏特草原石人,是新疆最著名的刻画的最形象最栩栩如生的一尊石人。在2005年的夏天,我曾经见过它。察哈尔庄园里的蒙古包,如朵朵白色的大蘑菇,刚从山间的晨曦中苏醒过来。庄园被铁栅栏围护,我先进去探了个路,打开虚掩的小门,我走到一户牧民家,询问了草原石人的位置,一个蒙古族小伙子只是用手给我指着西南面的一个方向,说就在那个角落,有一公里远,是用铁丝网围护起来的。我向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并没有看见什么,只有交叠的蒙古包。我凭着自己的记忆,知道草原石人就在这一片。我踩着庄园里新鲜的带着雨珠草地拐了回去,又顺着铁栅栏旁边有人走过的小路向南走去。走了两三百米,拐了一个弯,我又向西走去。草原上少有行人,牧人的马群边吃草边走着,从我身边经过。它们不时的发出高兴的嘶鸣,喷吐出新鲜的草原气息。我顺着铁栅栏走着,又走了二百米,看见被围护的铁栅栏敞开了一个小口,向北面不远处的草地看见,在一百米之外,有一个被铁栅栏围护的地方,我估计那就是草原石人了,晓言站长他们一行四人开着车也从另一条路过来了,我把铁栅栏向里拉,使它敞开的更大,大到足以可以通过一辆小汽车为止。到了那里,果然是草原石人,它被人们用铁栅栏保护了起来,只留下一个小铁门,上面用布绳子拴着,下面又用铁丝捆着,解开绳子,我又在草地上找了一块稍大的石头,用力把捆着的铁丝砸开,打开门,大家便依次进去了。草原石人附近的野草长的如此旺盛,芨芨草也有半人高了,金色的阳光不偏不倚的正好照射到这一片,这黑灰色的用花岗岩雕刻而成的草人石人,就像一个古代的武士一般伫立在我们面前。双目炯炯有神,留着胡须,腰佩一把宝剑。不知有多少人已经前来参观拜访过它,人们从远方蜂涌而至,只为了一睹它的尊容,人们期望着能从它的身上沾染一点古代的气息,让自己成为一个人人羡慕的睿智之士。人们来了又去了,最终还是把它留给了无垠寂静的草原,人类的喧嚣并未改变它。它就这样孤独的守望着草原,几千年的岁月已经从它的眼前悄然流逝了。人类多少荣华富贵都化为尘土了,它还依然面对东方面朝太阳升起的地方守望着。也许几千年前,它的主人——某一位古老的突厥武士的灵魂早已融入了茫茫天宇,它却全然不知,仍然等待着主人的灵魂来拯救它并将它带入永恒之境。
      我们从草原石人离开,就顺着原路返回,赶往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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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绿色稻草人    时间:2018/8/23 10:06:03      
内容:跟着你的文字神游了一回,每一段历史,带给人必然是对“人是宇宙过客”的感叹。在这空旷的大自然里,会想起电视剧或者历史小说或者武侠小说里所描述的:大漠孤烟、金戈铁马、气吞山河这些字眼。无论当初多么豪壮,最后还是“古今多少事,付诸谈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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