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晚上,无论多累,我都要在饭后去RS路走上一圈,好像不把体内仅存的一丝丝体力耗光就誓不罢休似的。无论白天有多累,受了多少委屈,遇到多少不公,只要一来到这条小路,慢慢地走着,喝上一杯咖啡,感受着繁华,也感受着孤独,我的心就会平静下来,治愈的感觉。 每晚都会给自己竖一个flag,告诉自己从明天开始起要戒烟,但第二天一到,工作一忙,又迫不及待地享受那忙里偷闲的一根烟。正在读一本名为《此生未完成》的书,也正在看一部叫做《滚烫的爱》的日本电影,偏巧它们都是关于抗癌的。体会着主人公们的感受,她们的生离死别,不忘了告诫自己要珍惜生命,爱护身体,要戒烟,一定要戒掉,然后,第二天,趁着忙碌的间歇,跑到楼下吸上一根烟,享受片刻的放空,然后追悔莫及,第N次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根,然后,几小时后,又是一根,周而复始。 年末将至,和老板的一对一谈话正式开启。和Y与T约好了时间,然后就忙忘了。直到谈话的前一分钟,我还在为如何说服客户经理而在一封邮件中遣词造句,完全沉浸其中。Y和T在小房间等我不来,Y派T来叫我,我这才一拍脑门想起来还有这趟事,急急忙忙跟着T来到小房间。 小房间里,Y和T正襟危坐,不苟言笑,气氛真是又紧张又尴尬。Y让我对这一年总结一下,其实这个问题不算难,是个员工稍微提前组织一下语言就能拿分,偏偏我把面谈这事给忘到九霄云外去了,丝毫没有准备,乍然被问到,竟然语塞到大脑一片空白,彼时彼刻,我唯一能想起来的,就是我当天都做了什么。于是,我磕磕巴巴地开始了,我边说边看Y,他眼睛微微眯起来,眼神定定地看着我,而我连自己这一年做了什么都说不出来,简直无地自容到想钻地洞。还好,在最尴尬的时刻,T出来解围了,他呵呵笑了两声,说好了好了,还是我替你说吧。然后他就开始滔滔不绝了,他说了那么久,我才意识到,这一年来,我做了这么多事。回顾完过去,接下来,就是展望未来以及Y的评语。一切绝对的流程化,既无趣又尴尬。结束时,Y对我说,这类谈话是给员工表现自己的机会,要学会利用。 回到座位后,我虽然不觉得一次谈话能让他们对我的能力和为人改观,但也不得不承认,这次谈话我是彻底搞砸了,而提不提职这件事,在谈话中,Y一个字也没有透露。我没有问,也没有动过问他的念头。 两天后的午休时间,T把我悄悄拉进会议室,告诉我Y给我的年终绩效打了满分,提职的事基本上稳妥了。我真的没有想到绩效还能有满分这种事情发生,心里特别的发虚。不过T说的话也给我吃了定心丸,他说这两年来,我做的工作,无论是强度、难度还是承担的责任,都不是我这个级别的人该承担的,在别的公司都不是这样的,而我默不作声地一做就是两年,而且没出乱子,也没有一句怨言,就凭这,也该给我长一级了。 我很高兴。虽然一直以来,我告诉自己,要活得淡然一些,超脱一些,名利都是浮云,但能给我升职加薪,我还是由衷的高兴。只不过,只不过,我在公司的日子就快要进入倒数了,这世间的事往往就是这么不尽如人意。 只能给自己一个无奈的微笑。 晚饭后,我散步在RS路上,车水马龙之间,耳畔响着薛之谦的《尘》。 我是被你吸引的尘埃, 屋檐下最渺小的陪伴。 … … 答应我如果有天风催我离开, 请保持常态,偶尔缅怀。
我想象着自己,在为我饯行的团队聚会上,我唱给Y听,这是我最后能为他做的事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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